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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9章 带你去看看树

门后是一片青金色的光海。

那是纯粹由剑意和地脉搏动,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能量场。

光海的中央有一座隆起的骨山,只比地面高出三四丈。

骨山的形状像是一个被压扁的半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

纹路是暗红色的,和井壁上那些珠子里的光同色。

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的蠕动着,往外泵出灰黑色的死气。

骨山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意凝成的剑影。

剑影的形状和墨剑几乎完全一致,只是颜色更淡一些,淡到几乎透明。

那是初当年站在这座心脏上,压制本源兽时留下的剑意烙印。

隔了一个纪元,烙印还没有散。

果人站在骨山前,仰头看着那道剑影。

银白色的长辫子,在光海的涌动中轻轻的飘起来,和剑影边缘散逸的青金色光丝,缠绕在一起。

“你要站在剑影的位置上。”

“把墨剑插进剑影正下方的骨缝里。”

“那条骨缝是当年初和独孤一剑联手劈出来的剑痕,直通本源兽的心脏核心。”

“剑意灌进去之后本源兽会开始挣扎,挣扎的力度会一次比一次大。”

“你觉得压不住的时候不要硬撑。”

张凡拔出墨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光海都震了一下。

骨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猛地收缩。

光海边缘的剑意残留,在墨剑剑意的牵引下,开始往中心汇聚。

骨山正中央,那道初的剑意虚影,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剑鸣。

阿九攥着果人的袖子,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骨山上,那些收缩的血管纹路。

“它知道我哥来了。”

张凡抬脚踩上骨山的斜坡。

脚底刚接触到骨面的瞬间,整座骨山剧烈一震。

本源兽在意识深处认出了墨剑的剑意,认出了这个和初同源,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持剑人。

骨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同时往外鼓起,又在下一瞬间全部收缩,泵出了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黑气。

战祖把手骨节捏得咔咔响,往前跨了一步,又强迫自己停下来。

果人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

“这一步必须他自己走上去,我们谁也替不了。”

张凡在斜坡上,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墨剑的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芒,随着他的步伐在光海里,划出一道道涟漪。

骨山每一次震动,他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就亮一分。

走到骨山顶部的时候,丝线从心口一路亮到了指尖,把他整只左手映的半透明。

骨山顶部的面积不大,刚好够站一个人。

正中央那道剑痕,从骨山顶部往下延伸,裂口很窄,只有两指宽。

剑痕边缘的骨壁上,残留着两种剑意。

一种锋锐到让人头皮发麻,那是初的。

另一种极为沉重,和果人身上的剑意同源。

两者交织在一起,隔了漫长的岁月,但还没有散干净。

张凡站在剑痕旁边,双手握住墨剑得剑柄,剑尖朝下,对准了剑痕正中央,那道最深的缝隙。

他把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的光芒全部灌进剑柄。

青金色的剑意从剑尖喷薄而出,和骨山顶上那道,初留下的剑意虚影重叠在一起。

剑尖入骨三寸。

整座骨山猛的往下沉了一下。

光海四壁那些浮动的剑意残留,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然后在下一瞬间同时炸开,化作了无数道极细的光丝,往骨山顶上倒灌。

骨山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全部鼓起来。

一股灼热到近乎炽烈的反震力,从剑尖撞进张凡的掌心,然后顺着经脉一路撞进命魂深处。

那是一整座大陆的心跳。

沉重且灼热。

还带着积压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孤独和恐惧。

它怕的是初不在了。

怕那个当年站在它心脏上,跟它说了七天七夜话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张凡站在骨山顶上,双手握住墨剑的剑柄。

剑尖钉在剑痕最深处,青金色的剑意顺着剑身灌进骨缝。

和初当年留下的剑意烙印彻底融合。

光海开始缓缓收缩,从四面八方向骨山聚拢,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团不断流转的青金色光芒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稳。

“果人,你说初当年在这里,跟它说了七天七夜的话,她都说了什么?”

果人站在骨山下,双手垂在身侧,仰头看着山顶上,那个被剑意光芒包裹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辫子在光海的涌动中轻轻晃动。

“她跟它说,外面有树,有花,有战祖那个老东西烤的难吃的红薯。”

“她让它再睡一觉,睡醒了就带它去外面看看,它听进去了,就睡着了。”

张凡低头看着脚下那道剑痕。

剑痕边缘的骨壁上,初留下的剑意,正在和他的剑意慢慢的融合。

两道同源的剑意在骨缝深处交汇,像两条细线拧成了一股。

他对脚下那颗跳动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心脏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

“初不在了,但她种的树还在,你睡够了就醒,醒了别闹,我带你去看树。”

骨山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同暴风雨过后,所有力量都在往回收一般的安静。

光海停止了收缩,悬浮在骨山周围的青金色剑意残片,一片一片的往下落。

落在骨面上,落在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上,落在张凡握剑的手背上。

每落下一片,骨山就轻轻震一下。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的意识深,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张凡说的那句话还飘在光海里。

声音不大,但整座骨山都听见了。

骨面上那些鼓胀的血管纹路,慢慢平复下来。

从暗红色褪成了浅灰色,又从浅灰色,褪成了骨壁本身的灰白色。

纹路不再往外泵死气了。

阿九攥着果人的袖子,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骨山顶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果人低头看了她一眼。

“想问什么就问。”

“它听懂了没有?”

果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骨山顶上那道初留下的剑意虚影,虚影正在慢慢的变淡。

初的剑意和张凡的剑意在骨缝深处汇成了一股。

两道同源的青金色光芒拧在一起。

把骨山顶上那道裂了的剑痕一点一点的填满。

果人点头道:“听懂了,它不但听懂了,还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