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吴亡一开口，其他玩家的目光就投了过来，他们也想知道这惟一一个想要去做解放工厂主线的家伙，到底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尤其是知晓吴亡有多难对付的玳瑁和青柠两人。
更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吴亡无奈说道：“所以，你们打算在门口站着当门神多久？开了门还不进来站在走廊是生怕其他员工看见了不知道你们有问题吗？”
此言一出，众玩家一愣。
随后也是尴尬地往里一个个进入，最后一个人将房门关上并且随手附上某种隔音的道具，以免走廊上有其他玩家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廉价出租屋内的空间本就不是很大。
玳瑁和青柠带过来的人有六个的样子，一下子就显得房间内略微拥挤起来。
“第一个问题，去四十九层送死的傻子有几个？”吴亡挑眉问道。
玳瑁竖起三根手指，眼镜片反射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三个。”
“估计是没怎么见识微笑者在平时展现出能力，觉得这始终是由普通员工改造而来的角色，也不会有太强的力量，给了他们一点儿莫名的自信。”
“他们仨觉得联手直接闯进去抢夺一些关键数据或者线索出来。”
说到这里，吴亡讥讽地笑着补充道：“结果一去不复返是吧，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工厂本来就是在等着咱们犯错，他们倒好，直接把错误送上门了。”
“我本来以为你们这接管联盟里是玳瑁一个聪明人带领一群正常人，没想到还是高估大伙儿了，这种行为距离正常人的标准可能还有点儿远。”
他说话的时候，其他玩家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不少人脸上还浮现出气愤想要反驳什么。
吴亡之所以直接攻击这个打算去做接管主线的联盟。
当然是因为他立马就猜到那三个傻缺之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否则的话，玳瑁这边不可能如此快速地得到大清洗的消息。
肯定是察觉到那三人的异样后，顺着他们的步伐去调查才注意到的。
玳瑁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后平淡说道：
“现在的重点不是他们正不正常，而是咱们没时间了。”
“工厂方面正在建立一个筛选模型，预计24小时到48小时内完成，也就是说快的话，咱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决定对策了。”
听此一言，吴亡眼中精光一闪。
他盯着玳瑁的眼睛咧嘴问道：“那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工厂会进行大清洗的消息简单，但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就不太对了。
这不是调查那三个傻缺能查到的部分。
对此，玳瑁只是缓缓说道：“我只答应过你撤走监控。”
她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估计包括在座的这些人在内，所有与她进行结盟的玩家都被她监视起来的。
所以，她才能知晓工厂的动向。
因为那三人已经被抓紧人才孵化中心了，也让玳瑁趁机从内部窥视了一下。
“所以，咱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玳瑁的话让吴亡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毫不掩饰的挑衅扫视着面前所有人。
他乐呵呵地说道：“对策？”
“你们的对策无非三种，第一，躲进通风管道当老鼠，等什么时候工厂意识到之后，把通风口封死被一锅端。”
“第二，趁着没暴露之前强攻第四十九层，鱼死网破之后给工厂再多送几个人头。”
“第三嘛……找个人顶罪，把工厂的注意力引到别人身上，争取时间让你们搞更多事情。”
刷——
他手中一把狰狞的齿刃瞬间出现。
那股寒芒刺得所有玩家立马警惕起来。
这熟悉的一幕让青柠开始头疼。
她可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家伙又打算跟他们爆了？
玳瑁眯起眼睛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对吴亡说道：“没错，我想让你帮忙吸引注意力，只有你有这种胆量和能力不是么？”
这也是她来此的主要目的。
说是商讨对策，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对于这份坦诚吴亡也不意外，他只是平举齿刃对准玳瑁的脖子冷声道：“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会去做吧？”
看着他的反应，玳瑁笑了。
她不退反进，几乎要将脖子贴到齿刃边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同意的话那就表示，你有第四种对策，是吧？”
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旁边的小丘眼见自己弓了半天背也没人理他，这会儿正好吴亡和他们吵起来，索性直接跳到吴亡头顶继续哈气。
就在此时，那把看上去随时会挥动的齿刃瞬间消失。
吴亡将其收回背包。
脸上的冰冷也立马荡然无存，乐呵呵地笑道：“当然，既然工厂要筛选，那就让它筛呗，它想要什么模型，咱们就给它什么模型。”
这话让青柠忍不住开口：“你能伪造这么多人的数据？”
吴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要让工厂无法准确筛选出玩家，那就得让工厂读取到假数据。
“我这两天都被多少微笑者谈过话了，你觉得我能不能伪造点儿数据？”
只不过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玩家皱眉道：“你是在赌你的能力比工厂的数据模型解析速度快？万一你来不及呢？”
“那你们就等死呗。”吴亡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感慨今天天气不错那样。
“你！我……”
“够了。”玳瑁抬手打断高个子男人的话，对着吴亡继续说道：“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正如吴亡刚才说傻子才会愿意去顶罪那样。
她也不相信这家伙会平白无故提供帮助。
这话也问得足够直接。
吴亡也懒得弯弯绕绕地说什么。
他觉得这群人一点儿幽默细菌都没有，调侃起来也没啥意思。
于是，直接了当地表示：“两件事情。”
“第一，你们分头去其他楼层把大清洗的消息散出去，不用说得太细，只要让更多人知道工厂要开始清洗员工了，谁都可能是下一个就行。”
玩家中一位短发女人眯眼疑惑道：“这不是会引起恐慌吗？”
“对，我要得就是恐慌。”吴亡走到她面前问道：“你知道恐慌会让人干什么吗？”
还没等对方思考后回答。
他就解释道：“恐慌会让这些深信工厂的人开始注意自己身边谁不正常，他们全是拼了命只想往上爬的家伙，他们会互相举报使阴招，毕竟优秀自己的效率，远不如干掉对手来得快。”“这会让工厂收到海量被举报的可疑员工，无论它制作什么样的筛选模型，工厂运行的底层逻辑就决定了它不可能无视掉员工的举报，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安抚专员之类的工作任务了。”
“当大家都是可疑的，那就没有人是可疑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人都像钉子扎进木板，让每个玩家听得心惊肉跳的。
“混乱才是最好的掩护。”
短发女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她没想到这家伙的想法如此疯狂。
这种程度的混乱会导致什么后果可没人能预料到。
吴亡只是继续往下说道：“第二，无论你们使用什么方法，只要道具和技能足够隐蔽，哪怕是控制其他员工的身体都可以，在第四层批量制造异常事件。”
“比如同时有十几个人去茶水间接咖啡，接完不喝立马倒掉重复三次之类的。”
“工厂对这种一定数量不符合常理却又有规律的行为很敏感。”
这一步不用他过多解释众人也明白了。
让第四层的混乱方式和其他楼层明显不一样。
这样工厂的算法压力会更大，让微笑者们疲于奔命到处乱跑。
“还有第三吗？”看着吴亡稍微停下来之后有人问道。
对此，吴亡只是又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可以有。”
“我需要一个人去愿望展示厅的维护通道藏起来，如果发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荡，想办法通知我。”
“东西？”玳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也就是说，对方不确定遇到的会不会是人？
吴亡没有解释。
只是耸了耸肩说道：“你让青柠去吧，她看上去比较像不会手贱乱摸东西的人，也算是脑子稍微正常点儿。”
青柠：“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你的语气不像在夸人。”
“那是你听力有问题，回头去多做几份阅读理解吧。”
玳瑁听着这两人拌嘴揉了揉太阳穴。
开口打断道：“行了，别吵了，吴亡，你的计划需要多长时间？”
面对这个问题，吴亡稍微收起笑容。
缓缓说道：“二十四小时，我需要你们制造二十四小时的混乱，并且越快开始越好，你有一点儿说得对，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罢，玩家中有个同样戴着眼镜，看上去显得有些文质彬彬的男人走出来。
他朝吴亡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然后呢？你去做什么？总不能只是待在这儿指挥吧？”
对啊，这家伙在计划中要做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吴亡只是咧嘴笑道：“我？我要潜去四十九层拿点儿东西，明天之后我要让第四层至少一半的员工觉醒。”
此言一出，众人诧异。
“一半！？”
“你知道第四层一半有多少人吗？足足上千人啊！”
眼镜男有些难以置信。
这本身也是他们选择接管工厂而不是解放工厂的主要原因。
想要让员工重获自由不难，但要让他们思维解放那可是难如登天啊！
鬼知道解放工厂的判定是做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这家伙是在说他要去人才孵化中心吗？
咱们这次遭遇大清洗不就是因为有仨傻子擅作主张去强攻人才孵化中心？
你他妈自己也来一遍是吧？
“我说得是觉醒，又不是造反。”
“觉醒的意思是让他们都开始怀疑工厂，不需要站出来做什么，只要在心里问一句自己待在工厂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够了。”
“当一定数量的人开始怀疑，他们的欲望就会降温。”
“当欲望开始降温，工厂的定价算法就会失灵。”
“当算法开始失灵……”
吴亡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那工厂就不得不亲自出手，使用算法和系统以外的手段，让所有人看见它的真面目。”
玳瑁挑眉问道：“然后呢？”
对此，吴亡的表情顿时变成一副看傻子的样子回应：
“然后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啊，你们不是要接管工厂吗？”
“等它露出破绽的时候，你们上啊！”
这话说得玳瑁以及众玩家一时语塞。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随后众人在吴亡房间里又协商了一下该这么去落实前面两种混乱。
毕竟在座的都是灵灾玩家。
各自手中肯定也有着奇特的道具和技能。
如果只是单纯制造混乱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灾玩家个顶个都是一把好手。
协商完成之后，他们便离开了这里，各自按照此前商量好的计划去执行。
唯有青柠在离开前回头看了看吴亡的房间。
随后对着身旁的玳瑁说道：“你真觉得这家伙会甘心让路吗？”
她说的自然是吴亡最后那句——你们上啊。
对方真的会就这么让自己等人接管工厂？
还是说这里面其实存在某种陷阱？
对此，玳瑁只是平静地回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他就算是挖个坑咱们也只能往里跳，起码他也一样在坑里面。”
“至于最后花落谁家，这事儿我和他在结盟时就各自心中有数了。”
“看我和他谁能在处理完工厂的威胁后捅刀子更快更狠……”
送走了这些玩家之后，吴亡倒是也没有闲着。
他随手唤出一个分身留在房间中，以免又有人来找他之类的。
至于他本人嘛，则是带着小丘一起重新回到通风管道当中。
现在这么久过去，黎霜肯定早就被微笑者抓走了。
他要做的就是在黎霜重新逃出来之前，找到对方留下来的圣遗物。
比如，那个假的张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