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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血腥矛盾,武魔现身!

朋友两个字。

或轻如鸿毛,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两人,后一秒就可能为了一点资源兵戎相见。

或重于泰山,像刘毕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哪怕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也敢毫不犹豫的跟上支援。而对于身为广省绝对霸主的光虹庇护城而言,这两个字的分量显然是后者。

它代表着执掌数百万人生死、垄断一省资源的庞然大物,向一个年轻人递出了橄榄枝。

超出城主层级的最高接待规格,已经足够说明这一次所做出的贡献有多么逆天。

若不是受限于“万潮海妖”带来的毁灭性天灾还没有彻底结束,其本体在深海中还没有被最终溯源并收容。

哪怕是光虹最高掌权者“江执光’亲临城门接见,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现在,江执光必须稳坐于幕后。

在废土的政治博弈中,大局未定之前,王牌不能一次性打尽。

如果现在就把接待规格直接拉到天花板,等到最后尘埃落定、真正论功行赏的时候,规格多少显得有些没办法递进。

嗤。

随着气刹声响起,装甲车在重甲步兵阵地前逐渐停稳。

程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黑压压的阵仗,难得感到了一丝口干舌燥的紧张。

光虹的六位副城主明显也都是超凡者,但战力应该平平,最起码和战斗超凡没有任何关系,更别说和幸福城的十位元老相比。

然而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

幸福城的元老们,代表的是极致的个人武力,是凌驾于时代的力量。

而在场的这六位副城主,代表的却是滔天的世俗权力,是能够真正调动、改变这个时代的力量。一旦进入这种人的眼中,很多难办的事情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句话。

而想要改变这个时代,也必然缺少不了这些人的帮助。

在士兵们的庄严眼神注视下。

六位副城主先一步微笑着迎上来,罕见的自报家门,直奔主题。

除了分管庇护城治安工作的苏华旌,以及分管庇护城物资统筹的牧澄。

还有:

分管光虹军团调动与防务的顾长水。

分管科研中心与工业研发的解智令。

分管财政与分拨的容舒。

分管外交事务以及外部防务的商秋亦。

苏、牧、顾。

解、容、商。

自庇护城建立至今,六大世家便是光虹元老班底,一路操持至今。

而六位副城主,也是六大世家选出来的代言人,都是当代才能最为突出的家主。

单看职务上的权力,当属管理军团的顾长水和分管财政的容舒最大。

但实际上,商秋亦和牧澄才是真正的城主亲信。

一个管理着物资,一个管理着庇护城外的事务,一内一外权力可谓滔天。

另外,从站位也能隐约看出六人的实际地位。

牧澄和商秋亦站在中间c位,身旁是顾长水和容舒,边缘才是苏华旌和解智令两人。

哪怕在以科研立身的光虹庇护城,也难逃政治上的一些弯弯绕绕。

程野宠辱不惊,来回说着场面话,轻松应付了六人的口头慰问。

没办法。

旁边的摄像机就架了六,各种角度捕捉着七人之间神情和交谈。

这种场合下,能够妥善的应对,也算是庇护城体制下的一种个人能力。

客套结束,七人没有步行前往庇护城内。

而是从后方开来一辆敞篷小车,类似高尔夫球车,但连带司机在内刚好能坐下八人。

“程处长,请上车。”分管科研的解智令赶在其他人之前,小跑着拉开车门。

这态度,倒是让程野心下一阵异样。

不过眼下这个场合显然没办法深度交流,众人有说有笑地相继上车,在一片和睦的气氛中驶入城内。光虹没有大张旗鼓的布置庆功宴,而是将规格内敛,只喊上了一众高层,在光虹区举办了一场私密性极高的接风宴。

这种“不公开”的保护性姿态,反而更显出重视。

席间,各种位高权重的核心大佬轮番致辞。

面上的讲话与官面活动自然不少,推杯换盏间尽是上位者之间看似随和、实则全都是带着目的的试探交际。

程野一边礼貌地应付着那些滴水不漏的客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众人的神态。

很奇怪。

按理说他一个外人,就算是帮光虹处理了这次的重大危机,其分量顶多也只是拿走一份天价的酬劳与人情,绝不至于引得光虹城内各大势力如此紧绷,甚至在宴席上也有点暗流涌动的感觉。

但联系到朱家现在的遭遇,以及朱家离开被逼出让的核心权力。

程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隐隐明白了原因所在。

万潮海妖,恐怕成为了光虹庇护城内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引子。

是催化剂!

随着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与铁血扩张,光虹在广省的根基已经愈发茁壮。

无论是人口红利还是科技的积蓄,都让其隐隐触摸到了组建联盟的边缘。

而从花省的突兀异变,光虹竞然和幸福城达成合作,一起开发跃野庇护城就能看出。

光虹已经不再满足内部的缓慢发展,继续向外扩增自己的影响力。

然而,在这样吞吐天下的宏大变局之下,必然伴随着内部势力的一轮血腥大洗牌。

俗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

想往外扩张、组建联盟,就必须有一个绝对集中、不容杂音的核心意志。

如果内部依旧是各大世家占山为王、各自为政、各自打着小算盘,那么向外延伸的每一步触角,都会变成世家之间分赃不均的内耗。

从政治角度看,臃肿的旧利益集团已经成了光虹腾飞的绊脚石。

上升渠道被世家垄断,底层路线锁死,如果保持不洗牌,内部早晚会从根子上烂掉。

而从战略角度看,对外拓荒需要的是能绝对贯彻领袖意志的铁血军团,而不是听命于各大世家私兵的军阀联合体。

掌控光辉军团的朱家,便是这其中第一个被挨刀的“倒霉蛋”。

这么一想,光虹想要继续大步发展,就必须借着这次天灾的由头,把那些抓着权力不放、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守旧世家,像清理朱家一样,连皮带骨地剔除出去。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手里握着的权力,还能影响到他们接下来势力洗牌的结果?”程野心里有点琢磨不透,毕竞他现在明面上的权力和光虹基本没有关联。

两个庇护城共建跃野,他也只是个检查站站长,能影响到什么?

想不通,他索性收回目光,转而专心研究起这六位副城主。

显而易见,副城主之间有着泾渭分明的政治团体。

六大世家虽然对外一致,但在内部,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和小算盘。

比如掌控军队的顾长野,与卡住钱袋子的容舒,在席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两人的气场甚至隐隐有些针尖对麦芒。

而负责工业科研的解智令,则明显和负责物资统筹的牧澄走得更近,不时低声交谈,神色熟稔。这种微妙的拉帮结派与利益博弈,让看似一团和气的宴会席间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而等这些虚头巴脑的流程全部走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宴会散场后,六位副城主果不其然,都极有默契地互相错开。

先后不着痕迹地走到程野身侧,微笑着敲定了接下来的单独会面。

每个人在抛出橄榄枝的同时,眼神里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尤其是先前拉开车门的解副城主,除了看好之外,明显还有一些额外的想法。

而这些,恐怕才是拉帮结派的真正原因。

“程处长,感觉怎么样?”

霍朝夕手里握着红酒杯,慵懒的靠在宴会厅外的栏杆上,挑眉笑道。

“你们的格局和我们有些不一样,我这个外人能不掺和还是尽量少掺和。”

程野摇头笑道,转身瞥了眼宴会厅内部已经公然抱团的小团体。

“是不一样啊,幸福城之所以这么安宁,那是因为十位元老压在头上,任何人想要僭越权力,谋取私利,都要考虑一下自己会不会被一指头弹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我们光虹恰恰相反,城主在鼓励竞争,鼓励每个人拉帮结派,为自己的团体谋取私利,那句话怎么说来者先有小家,才有大家嘛。”

霍朝夕一口喝干红酒,将酒杯递给侍者,“不过这种方式每到这种时刻就显得异常残酷,必须要淘汰一部分人出去,才能腾出来位置更

“那你考虑考虑来我们幸福城?”

程野眯了眯眼,“我手底下还有个镇子,也有自己的军团,你要是来,我让你当大统领。”“别,你们幸福城不适合我这样的人,我可不想被元老压在头上。”

霍朝夕连忙摆手,两人顺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闲谈。

“其实吧,我说句实话如果抛开十位元老,幸福城已经不算是霸主级庇护城了,或许用半步霸主级来形容比较合适。”

“虚名而已,你还在乎这个?”程野并不意外。

什么叫霸主级?

除了薪火联盟内部那些繁复的官方评选标准之外。

在废土的丛林法则里,衡量霸主级的最直接方式,就是看这座庇护城有没有能力在当下的恶劣环境中,发动一场超远距离的跨区域战争。

尤其是具备绝对统治力的省内战争。

靠着黑科技“光虹塔”那恐怖的空间转移模式,光虹随时都有能力将整编的精锐军队瞬间投放到千里之外。

这种跨越空间鸿沟的降维打击,哪怕是那些老牌的大型庇护城、甚至是联盟庇护城,在面对光虹时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这股威慑力。

而幸福城呢?

就目前已知的信息而言,由于缺乏这种战略级的投送手段,幸福城想要完成类似规模的远征,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者说,光是沿途穿越荒野、对抗感染源的后勤代价,就大到足以将一个顶级庇护城拖垮。因此,两相对比之下,幸福城才会被霍朝夕戏称为半步霸主级。

另外,霸主级庇护城还有一个明确的标志,那就是绝对的垄断与竞争力。

庇护城必须拥有对核心战略资源的绝对垄断。

对光虹而言,能源体系便是绝对的垄断,能够带回源源不断的资源。

再加上对海省的虹吸,它就像一个恐怖的巨型引力源,能源源不断地将周边所有聚集地、庇护城的天才、财富以及珍惜资源,像吸血一般吞噬干净。

相比之下,幸福城除了早年研究的那些技术外,这些年已经再无出产。

和大型庇护城相比,虽然单靠这些底蕴就要强出太多。

但和仍在不断进步的各大霸主级庇护城相比,差距是越来越大。

“不不不,这可不是虚名。”

霍朝夕脚步微顿,轻轻摇头,“元老压在头顶,带来的是绝对的正确性,像你这样家世清明的自己人,只要不逾越那份边界,咳咳你懂的。”

每日辱程(1/1)

难得霍朝夕也提到了叛逃,程野不禁莞尔。

“你觉得元老压制了幸福城的上限,剥夺了庇护城的潜力?”

“并不是我觉得,而是客观事实。”

霍朝夕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有元老在上头死死压着,整个幸福城的政权和体制不过是个摆设。大到战略方向的调整,小到基础资源的分配,最后全看哪位元老的个人意志。这种“人治’凌驾于“法治’之上的畸形结构,根本没办法形成高效、稳定的现代社会运转逻辑。

“而在这种结构下,任何人的首要任务根本不是去谋求发展或技术突破,而是求稳。这么说吧,任何一项能够改变当前格局的重大工业项目或科研突破,动辄都需要协调海量的跨部门资源。在光虹,这靠的是高效的制度化统筹,只要数据达标、利益分配合理,方案就能雷厉风行地推得动。”

“而在幸福城,你们从新纪19年以后,安城主下令整个庇护城进入蛰伏阶段,缩减任何不必要的支出,之后还有过什么像样的核心产出吗?没人能够违抗元老的意志,也没有任何天才会喜欢带着镣铐起舞,被强者如此不讲道理地绝对镇压。”

“更何况”

霍朝夕语气微顿,但最终还是硬生生讲了出来:“元老并不是单靠自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他们靠的是一整个幸福城的庞大资源供养。而这些资源也并不是元老凭空带回来的,是无数普通人、是很多为庇护城呕心沥血的天才研究者,他们用自己的努力供养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这个神明如今却反过来要限制他们的所作所为。”

“你见识过我们的光虹研究院吧?规模是不是比你们幸福城大太多了?”

“但在十几二十年前,幸福城的研究所基本可以排在整个废土的前三名,研究员数量数千。可惜后来走的走、散的散,就连龙浩然所长也带着一批核心班底远走薪火,再也不愿意回到幸福城了。”“你好像对幸福城研究的很清楚?”程野停下脚步。

这些话,明显不像是霍朝夕这个层面的身份该说出来的。

而且以两人目前的交情,也还没有到可以对幸福城内部体制随意指指点点的深度。

可他现在依旧将这些体制上的尖锐问题点了出来,并且剖析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派系,或者说我是江城主放任用来搅局的中立人员。你不用担心我是谁派来的人,想要拉拢你叛逃幸福城,加入光虹。”

霍朝夕也停下脚步,吡牙一笑,“新纪31年发生的事情知道吗?”

“是曾老当年亲临拜访光虹庇护城,彻底化解两方矛盾的那一次?”

“看来你知道。”

霍朝夕神色复杂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年被曾老一手冰封的十万人里,我就是其中一员。”

光兴区。

幸福城驻光虹办事处。

程野走下车,站在时隔多日的门匾下方,一时间多少有些恍然。

在熟悉的办事处建筑背后,属于大波镇的全新办事处此时已经打好了地基。

工程机械和工人们正在工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密集的敲敲打打声与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一场近乎于绝望的覆灭级天灾,在最底层的普通人感知下,果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没有让庇护城的秩序被摧毁。

但哪怕前几天全城戒严的严肃气氛还没彻底散去,哪怕死亡人数还在统计。

可只要警报一解除,为了活命和生计,人们便又立刻像工蚁一样投入到了钢铁与水泥的洪流之中。“我走了,大武师之路准备好后会给你消息。”

霍朝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野回过神点点头,目送车辆掀起微尘,逐渐远去。

全程,他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深思着霍朝夕刚刚所说的那番话。

这位平日里表现得大大咧咧的散人霍统领,竟然也是和刘毕一样的人。

或许他能以自由人的身份稳坐统领之位,靠的并不单是过人的武力,而是那深不见底的政治嗅觉与手腕仔细想来,霍朝夕刚刚那番看似发牢骚的分析,真正提醒的,并不是接下来光虹可能出现的拉拢。没意义。

因为两座庇护城已经达成了共建“跃野”的战略合作。

在这种大框架下,拉拢一两个人才或许简单,但想让人才真正发挥出破局的作用却极难。

放在光虹庇护城本部,就算多了一个程站长,也不会带来什么质变。

同理,幸福城也不会在乎光虹的这点小动作。因为幸福城对于“身家清白”的自己人,能开出来的资源和筹码,向来远超外人的想象,甚至能达到外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霍朝夕真正提醒的,其实是两城合作后,即将到来的碰撞。

也就是丁以山先前提到的那些没有被解决、却被事态压制的矛盾。

譬如资源、譬如s病毒的研究,以及等等对立的矛盾。

幸福城如今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被“人治”死死卡住的瓶颈期,而光虹则是一个正在急剧扩张、试图建立新秩序的巨兽。

一旦跃野项目正式启动,两座机制完全不同的庇护城在利益交织、权力渗透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作为夹在两尊庞然大物中间、又具有影响力关键人物。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绝不是简单的升官发财。

而是必须在这两套畸形却又强大的规则缝隙中,提前看清风向,找准自己的生态位。

否则,一旦倾轧的大势碾压过来。

哪怕是再逆天的功臣,最终也只会沦为两大体制博弈下的炮灰。

要么被逼到远走他乡,和龙浩然一样另立门户。

要么就只能无限的妥协,成为庇护城发展的工具。

说白了,其实就是资源、权力分配上的矛盾。

光虹拿下跃野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彻底打通并维持广省资源输入输出的绝对稳定,确保自身能与湖省以及周边多个省份进行无阻碍的巨量物资交流。

在新修的“石广线”大动脉规划中,它甚至刻意绕开了幸福城,而是直接斜插穿过跃野这条线。光虹的态度其实已经借着这条路线表达得极为明确。

我愿意出让一部分眼前的蝇头小利来安抚你幸福城,但背后的整条省际资源命脉和大头利益,我光虹要一点不漏地全部吃下。

眼下两方正处于新一轮的蜜月期,合作意愿空前强烈,账面上的利益分配似乎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不要忘了,这可不是什么边角料的小打小闹,而是关乎一省甚至数省存亡的资源要道!

幸福城作为这片废土上的老牌霸主,就盘踞在这条要道的咽喉之上。

难道真能对这每天流淌过去的滔天财富与核心资源视而不见?

答案是绝不可能。

现在的隐忍,不过是幸福城想借着光虹的资源,把这条大动脉稳稳当当地修起来、运转开。等到“石广线”全线贯通、沿途利益链彻底稳固下来的那一天,或许就是双方图穷匕见之时。到了那时候,针对商道税收的抽成、沿途据点的驻军权、以及跨省物资的优先截留权,两座庇护城必然会爆发更深层次的矛盾与疯狂拉扯。

这注定是一个长达数年、充满血腥与博弈的漫长过程。

作为跃野站长,身处权力旋涡内,必然要提前做好万全的预备。

毕竟,想要成为光虹永远的朋友、可不是光躺在功劳簿上享受好处就能做到的。

如何衡量这个尺度,将会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跃野站本职工作之外,压在他头顶最大的难题。“妈的,真麻烦啊”

程野想了会,心下不由爆了句粗口。

以前那些没有被摆上明面的政治博弈与体制对立,他不知道,也就觉得无所谓。

可现在,关于“石广线”商路的控制权和跨省资源的流动。

这种直观且无法妥协的矛盾已经摆在了眼前,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头大。

幸福城的天才新人、光虹的永远朋友。

这两个会让他风光无限的标签,在接下来的大变局中,随时会变成两把同时架在他脖子上的钢刀,左右为难。

好在,这条商路虽然明年就会跑起来,但路修好还有四年时间。

迭加三年后那场会经过幸福城的毁级感染潮。

这中间的变动太多。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索性,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程检查官?”

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被困在城内好多天的殷若风小跑着迎了出来。

“您终于回来了!”

“是啊,终于回来了。”程野转过头,微笑着回应。

但在视线掠过的一瞬,他的笑容却难免僵了一下。

原先看起来正值壮年、面色健康的殷若风,此刻额角处竟然已经泛起了几缕扎眼的华发。

“你被隔离了?”

“是啊,真是奇怪,他们把我隔离到了地下娱乐中心,关了整整十多天。”

殷若风有些疲惫地挠挠头,话没说完,就忍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出来后吃了他们配发的特效药,身体却变差了很多,总感觉肺部毛毛的,一直不太舒服。”

检测7年,祛除7年。

程野沉默的打开收集器,进行回溯,看着上面的数字一时怔住。

【生命长度:60/68】

年仅46岁的殷若风,生命长度竞然只剩下最后8年时间。

脑海中,蓦然闪过殷若风先前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满眼憧憬着想要亲眼见证幸福城再次崛起的场景。程野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声,眼底闪过几分怔然。

这就是辐射感染源最恐怖的生态破坏力。

也是灭级感染源真正的威力。

哪怕人类已经用尽一切手段在最快时间内驱离了它,可它在无形中收割走的生命代价,依旧沉重得让人发指。

今天,倒在数字尽头的或许是一群陌生人。

那么明天呢?

明天会不会就轮到了他身边那些相熟的人?

是刘毕,是王康,是他在这废土上每一个真正在意、好不容易建立起羁绊的人?

不过,这并非无法破解的死局。

生命长度并非不可增加,只要能获得一门体魄类的核心技能,就能强行拔高身体机能的上限。对于普通人而言,无法踏入天人合一,也就没办法触摸玻尔兹曼制定的规则,获得体魄加成。但他们不行,不代表收集器不行。

只要能解锁“信息赋予”这一项供能,就能以神明般的手段赋予新生。

“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硬撑着,以后干活的时间还多着呢。”

程野伸手拍了拍殷若风有些消瘦的肩膀,叮嘱了一句,随后并肩走进了办事处。

经过一番详细的查询与问话。

留在办事处的众人果然倒了大霉,甚至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近距离接触到了感染体。

不过仔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光兴区人口流动极大、成分极其复杂。

再加上前段时间后院施工,大批建筑工人来回穿梭走动,兴许当时混在人群里的某个不起眼的搬运工,就是辐射感染体。

处理好办事处这边,程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花车聚集地。

留在千影聚集地的商队成员,以及被紧急转移的老师群体们,都用收集器筛查过,不可能被感染,逃过了寿命缩减的影响。

而被封锁的花车,更是幸运。

因为前期要返程的戒严准备,上千工人竟然无一人感染,让人松了口气。

面对手底下的两名检查官,程野没有藏着掖着,简单说了下情况。

辐射感染源两人没有太多的认知,但灭级两个字可谓一柄重锤。

“放心,一切都过去了。”

程野出声安抚,暂且还没有托出自己才是处理万潮海妖的大功臣。

待到万潮海妖本体完成收容,才是真正享受荣誉的时刻。

“那咱们今年还回去吗?”

张卫东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想家了。

和陆令德这个孤家寡人不同,他老婆孩子还在双月湖聚集地呢。

“回,必须要回,五天后石省会停止降雪,三天后我们便启程出发。”

程野的语气斩截铁,再次明确了动身的日期。

在一系列错综复杂的麻烦事暂告一段落后,眼下真正拦在众人面前的,就只剩下降雪这一重物理上的难关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

除了和六位副城主闭门密谈,以及和光虹的高层进行礼貌性的接触外。

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回城准备上。

比如收回之前被工业署车队掉包的物资,又比如多购置一些抗寒物资,对车辆进行适应性的改装。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趁夜。

“师弟啊,明晚大武师之路决赛就要召开,你准备好了吗?”

赵昂主动拨来的电话,老爷子的语气里挂着难言的兴奋与唏嘘,“我这老头子原本还以为,自己闭眼之前,是看不到这场决赛上演了呢。”

听着那头略显粗重的呼吸,程野眉头微皱,倒是忘记了赵昂这边。

“赵师兄,你这是”

“感染嘛,我知道,没能逃过去。前阵子全城封锁,我和老伴都中招了。”

赵昂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豁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留在光虹安稳过了这么多年太平日子,如今年纪大了才遭这一趟重,跟外头死在荒野上的流民比起来,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程野的心微微一沉,没想到赵昂竟然也没能逃过。

“那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哈哈,你放心,我们这些修行天极法的人,对自身的血气和命数最为敏感。你师兄我至少还有两三年好活呢,撑得住!”

赵昂畅快地笑了笑,接着咳嗽了一声,“我先前就做好了决赛结束,跟着你一起去幸福城将天极门重建的打算,没想到突兀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师弟,你不会介意我和老伴两人麻烦你的车队随行吧?”“赵师兄这叫什么话,您二位要是愿意去,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你方便这会来我这里一趟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方便,我这就过来。”

程野挂断电话,立刻驱车赶往上岗聚集地。

相较于被折磨得生出华发的普通人殷若风。

连年习武、气血底子雄厚的赵昂在外表上倒是一点看不出苍老,依旧面色红润。

可惜。

【生命长度:77/80】

真的只剩下最后三年的时光。

赵府后堂。

“这些产业,临走前我会全部交割给小六打理,他也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人了,信得过。”赵昂神色温和地斟出两杯热茶,推了一杯到程野面前,“这些年我也攒下了一笔厚实家底,到时候带去幸福城,在你的地盘上,堂堂正正地给天极门修一座传承之地。”

这口吻,简直像极了已经开始规划后事。

程野连忙摇头,“赵师兄,哪里需要你如此破费,天极门要在幸福城扎根,这些花费自然是我这个做师弟该承担的。”

“那不一样,名义上,我毕竞还是你的师兄嘛。”

赵昂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光芒,“我出钱,你出力,咱们师兄弟一起把天极门的香火在幸福城传承下去。只要能看到牌匾真正挂起来的那一天,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可就彻底了了。”说完,不等程野继续回话,他又神色凝重道,“闫笑薇,今天下午又来找我了,但这一次我没和霍统领说。”

“哦?”

程野坐直身体,“她说什么了?”

“明晚决赛,她会到场,而且是以参赛者身份!!”

赵昂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只要赢下她,天法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