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娘脑中像是炸开了。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没有任何提示说不允许。
顾怀志很快也进入绿色小屋确认，回来后说道：“确实可以。”
“虽然我最终没有选择同性‘约会’，但是我对比了匹配值，同性也是可以的。”
这下所有人都没法淡定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巨大的茫然袭来。
柳笙总结道：“这个节目一直在刻意误导。”
“是了！”艾丽卡恍然，“从一开始那拖鞋，刻意同颜色异性配对，然后到‘人气女’和‘人气男’的称呼……”
索菲神色凝重：“难怪，瓦伦丁去世后，信件说的是由人气第三顺位承接，而不是第二名人气男顶上。”
顾怀志接道：“也就是说，这个人气排名，根本就是依照所有人的人气排名，而不是按照单一性别排名。”
众人脸色更难看了。
“可恶。”
“我们竟然第四天才发现。”
“这几天浪费了太多时间。”
“不。”索菲摇头，“就算第一天就发现，也不会让这一切变得简单，如果十个人之间都可以互相匹配，那候选对象就不是五个，而是九个。”
“每天只能查询一次，想用最笨的办法排出最高匹配值，七天根本来不及。”
顾怀志：“所以这种策略是错的。”
云裳倒是笑出声：“不过能够庆幸的是，那位暗中杀人的家伙，盘算算是落空了——杀同性是不够的。”
“不对，说不定凶手早已发现此事了呢？”祝衡之冷冷说道，“柳笙能够意识到这个规则，别人也能。”
“没错，借机减少竞争对手——特别是这种人气者，这个动机依旧存在，只是更说明凶手不局限于男性。”顾怀志补充，“甚至不需要同盟。”
林九娘再次感到各种目光投向她，登时一拍桌子：“你们什么意思？”
身后血嗣隐隐浮现。
“你要一打七吗？”云裳一脸兴奋，身上也隐隐有光芒亮起。
“好了，现在也不早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吵闹上。”
索菲抬手制止了两人。
“大不了不去了。”林九娘冷眼瞪着云裳。
云裳点头：“对啊，九娘昨天没去也行，我也可以吧！”
“昨天是因为人数不够。”顾怀志开口，“而今天人数是足够的，如果还是继续不参加行程，节目的规则很可能会启动，大家应该都有体会过不按照行程进行的后果了。”
林九娘心中一凛。
不由得瞥向雾切宗慎。
那天可怕的遭遇。
自那以后，雾切宗慎似乎更沉默了，仿佛要彻底遁入影子里。
“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节目组不提示我们能够同性配对的原因。”艾丽卡冷笑道，“这样就可以趁机规则杀了。”
顾怀志微微颔首：“看这些观众看热闹的表情就知道，很可能这就是高维的打算。”
虽然心有不甘，但林九娘也不愿冒险。
云裳更是。
撅着小嘴一脸遗憾。
“好吧，暂且放过林姐姐，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了呢？”
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九娘没想到，这机会真的那么快来临。
随着众人依照顺序一一进入绿色小屋，完成自己的选择，最后竟然只剩下林九娘和云裳。
两人本来顺序就在后头。
而且都没有被前面的人选择——
雾切宗慎选择了祝衡之。
艾丽卡选择了顾怀志。
于是剩下的两人自然而然成了一组。
林九娘压下内心的反感，特地确认了花野院云裳和她的匹配值——
比雾切宗慎和她还要低！
这下更气了。
这个顺序……这个该死的顺序！
林九娘无比后悔第一天自己没有早些起身。
都是因为自己那一贯的谨慎，总是想着让别人在前面顶着。
结果一步慢，步步慢。
如今竟然只能和花野院云裳这种人绑在一起。
云裳却一脸兴奋。
一双被改造过眼珠子今日是樱花的粉色，亮得出奇，几乎透着血色。
“真好呀。”
车子正在前往“心跳冒险屋”的路上。
花野院云裳靠在座椅上，声音甜得发腻。
“看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们果然很快就有机会了。”
林九娘冰冷无比：“你那么高兴？你不想跟和你匹配值最高的人‘约会’吗？”
云裳耸了耸肩：“我早就放弃了，赢哪有跟帅哥约会有意思？”
林九娘冷眼看她。
“也不是说跟九娘姐姐约会就没有意思啦，只是我比较喜欢帅哥而已。”云裳还装模作样叹了一声，“结果最帅的那个，还被姐姐你杀了。”
林九娘面上彻底冷了。
“我说了，不是我。”
“真的不是你吗，九娘姐姐？”
林九娘没说话。
云裳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九娘姐姐真玩不起，说不定是我杀的呢？”
林九娘的目光瞬间投去。
云裳掩唇一笑。
“怎么？真的信了？”
她的声音依旧娇软，可那双粉色眸子里的血色，却一点点浮了上来。
“反正不管是我杀的，还是谁杀的，我都无所谓，刚好帮我减少错误选项。”
“你还真变态。”
“九娘姐姐，你别说你没心动——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啊，可惜我没有早些想到，要不然我也动手了。”
“不过嘛，现在也不迟，还更顺理成章。”
那双血色的眸子盯着林九娘，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时候，车子停了。
外面是彩色小城堡——
正是心跳冒险屋。
那个熟悉的女孩又在外面。
画着夸张阴暗的妆容，咧着讨人厌的笑脸，目光也紧紧锁着林九娘。
仿佛还记得那天的仇恨。
林九娘心中一凛。
看来。
今天是一场战争。
……
林九娘是扶着云裳回到小屋的。
如今的云裳如同一具破碎的人偶。
粉色的卷发垂下，浑身是血，四肢无力，一言不发。
“这是怎么回事？”
索菲惊疑不定上前帮忙。
林九娘身上也受伤不少，看得出承受多一个人的重量着实有些吃力。
“你们去的不是那什么心跳冒险屋吗？我去过，只要控制好心跳，危险就还在可控范围内。”
林九娘脸色苍白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云裳身上净界的味道太浓郁了，所以那些诡物都疯了……”
“先扶她到房间里吧，我可以帮她处理一下伤口。”柳笙开口。
顾怀志也提出帮忙。
众人一起将花野院云裳扶上二楼。
林九娘站在后面，悄然捏紧了手。
指甲嵌入掌心。
随即，又慢慢松开。
应该……
看不出来吧？
在房间里，柳笙给云裳处理了伤口，还包扎上顾怀志提供的止血绷带。
云裳始终没有醒。
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
柳笙收拾好东西，“我们让她在房间里休息吧。”
等大家都走出房门，她还顺手帮云裳把门反锁上。
众人目光闪烁。
林九娘知道，所有人都能想到，现在云裳不省人事，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柳笙却将这个时机给堵上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云裳还是被发现死在房间里。
这已经是特别节目的第五天。
现在还剩下七个人。
云裳的尸体相当惨烈，全身上下都是刀伤，血几乎浸透整张床垫，又顺着地板一直从门缝流到门外。
索菲是第一个发现的，和柳笙一起将门撞开，从而撞见这样惊人的一幕。
“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二点。”
“这种刀伤，和我们厨房所有刀具都不符合。”柳笙检查完伤口后说道，“这应该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剔骨刀。”
剔骨刀！
听到这三个字，林九娘心头一凛。顾怀志也立刻想到了什么。
“会是那个手工坊里用过的那把吗？那么凡是去过手工坊的都有可能拿到。”
那么按照行程，顾怀志、雾切宗慎、索菲和林九娘都曾去过那个项目。
林九娘再次感觉到那些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冷哼一声，“可问题是门不是已经被锁上了吗？”
“这还不清楚吗？”艾丽卡抱着双臂靠在门边，“锁门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你们几个都有办法打开这扇门吧？”
“不，除了索菲，能力不是这个路子的。”
索菲点头。
对艾丽卡露出友善一笑。
“谢谢。”
而顾怀志这时候也开口：
“不是我。”
“当时我被人袭击了。”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砸进水中，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怎么说？”
“所以真的有人袭击‘人气男’？”
“那‘人气女’呢？”
“我没有遇到。”柳笙却摇头。
顾怀志有些意外：“一直都没有？”
“没有。”
“那是怎么样的袭击？”索菲认真问道。
“其实我没看到袭击者。”
顾怀志一说，众人都有些失望。
“刚开始，我只听到敲门声——那时候应该快12点了，一下一下的响，可是从门缝下的光就能看出，外面没有人。”
“所以我没去开门。”
“这么怪，确实不应该去开门。”祝衡之冷静地说道。
“但是那个敲门声越来越响——就好像，不再隔着门板，而是……”
“已经来到了房间里。”
林九娘觉得一种莫名的寒意袭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其他人的神色看着也有些微妙。
“但当我去确认声音来源的时候，那敲门声便停止了，可是再次响起就会更近一步……”
“柜子、床底、洗手间、书桌里……”
众人听得入神。
仿佛真的听到那敲击声越来越近。
“我一拉开抽屉，里面闪出一道寒光！直冲我门面而来！”
“真有袭击？”
“所以我只能赶紧想办法抵抗，总之，一番战斗之后，那位藏在黑暗中的存在就跑了。”
顾怀志说得简略。
估计也不想暴露过多自己的手段。
林九娘点头道：“但你说的这些都没有任何证据。”
“没错，我确实没有证据。”顾怀志说道，“不过我也给对方留下了一些痕迹。”
“那你怀疑是谁？”
“这样的手段，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这时候，艾丽卡忽然道：
“说起来，雾切宗慎呢？”
“他一直都不在。”柳笙平静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雾切宗慎平时太没存在感了，总是沉默不语，躲在阴影处，以至于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一直都没有出现。
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
众人急忙冲到雾切宗慎的房间外面。
这次这扇门并没有锁上，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雾切宗慎就躺在床上。
长长的剔骨刀插在他的腹中，剖出长长一条伤口，内脏流出来，整张床都是血色。
而他的脸上，印着大大小小的墨色痕迹，飘逸的字迹和顾怀志脸上的一般无二。
“真是他！”众人惊道。
柳笙上前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和花野院云裳差不多。”
索菲皱眉：“所以云裳不是他杀的？如果顾怀志所说如实，雾切宗慎应该来不及。”
林九娘知道怀疑再次落在自己身上了。
幸好这时候祝衡之开口：
“也不一定。”
众人看向他。
祝衡之推了推眼镜，平静道：
“说不定他先袭击完花野院云裳，再去袭击顾怀志。按照他的影杀速度，这样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林九娘没想到祝衡之会替自己说话。
然而她心里也清楚，嫌疑还是在她身上，就这样三言两语是洗不脱的。
还好，这并不是什么本格推理游戏，都是有各种能力的人，谁能真的说得准？
更何况，也没人有那种一定要找出真凶的正义感。
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
完成这个节目。
再逃离斑斓。
加上又到了十点，又要开始今日的行程。
今天的人气者倒是变了。
第一是林九娘。
第二才是柳笙。
林九娘很意外。
她想不到有谁会投自己。
这么一路想着，刚走进小绿屋，才有一股汹涌寒意，猛地窜上后背。
不，她被选择不是因为是“心选对象”。
而是因为——
有人想杀她！
现在这个“人气者”的位置可不像什么香饽饽。
倒像是靶子，凡是坐上这个位置的，往往第二天都会被杀死。
就算雾切宗慎死了。
杀戮真的会停止吗？
林九娘同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柳笙一直都没有被袭击？
不，说不定有。
只是柳笙不说。
至于原因是什么，林九娘暂时想不明白。
算了。
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站到这个位置，就要好好利用这份来之不易的权力。
只是可惜。
这样一来，她就不能跟柳笙“约会”，也就不能像对待云裳那样……
收回思绪。
林九娘看向屏幕。
【作为人气第一者，请按照顺序放置约会场景。】
林九娘想了想。
柳笙是第二位。
那么肯定去的是B场景。
那么什么场景才能坑到她呢？
林九娘的目光在几个场景之间来回扫动。
最终锁定了浪漫甜品屋和爱心手工坊这两个对于她来说刻骨铭心的地方。
尤其是浪漫甜品屋。
去过这个场景约会的，明显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柳笙似乎一直避开这个场景，都放在后面，也就是说她对于这个场景是没有自信的。
林九娘唇角一勾。
将“浪漫甜品屋”放在B的位置。
这场景是绝对的零和博弈。
那些有毒的甜品，不是你吃就是我吃。
所以到底对象是谁也很关键。
柳笙会选择谁？
目前看不出她的偏向。
明明作为第一人，不像林九娘一直都没得选，柳笙完全可以锁定一个，然而却一直都在变幻选择对象，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无论如何，她多半是选择过的就不会再选了。
除非昨日和索菲已经锁了。
那么，柳笙应该很有可能会跟索菲或者艾丽卡。
索菲会估值。
所以在浪漫甜品屋里，她应该能够通过估值算出哪个甜品价值更低——也就说明不利于自己。
别看她跟柳笙在小屋中看上去关系还行，然而一旦面临生存危机，这些交情都算不上什么。
而艾丽卡有引力井。
应该能替她消耗这种甜品。
所以不行，不能跟柳笙一起。
于是林九娘直接选择了艾丽卡。
她盯着屏幕，眼底泛起一点森冷的笑意。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