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眼皮跳了跳,却并未慌乱。
天权道域早已推演出了陈庆的遁术轨迹,他的神识始终牢牢锁定着那道淡金色的身影。
然而陈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破开封禁锁链的瞬间,陈庆手中已多了一杆长枪。
熔渊枪通体暗沉,枪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太虚真元。
陈庆单手持枪,一枪刺出。
玄黄枪篆!归墟!
四重枪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陈庆的枪域在与太虚道则融合之后,已蜕变为太虚枪域。
枪域展开的刹那,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骤然扭曲,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天而降。
太虚枪域之中,一切道法运转都变得缓慢,一切真元流动都变得沉重,而陈庆手中那杆熔渊枪的枪芒,却愈发锋锐刺目。
那一枪刺出,枪芒通体灿金,裹挟着破灭归墟的杀意,宛如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天幕,朝季屿胸口暴射而去。
季屿面色微变,天权道域全力运转,星图之中无数星辰疯狂闪铄,将这一枪的轨迹、力道、真元分布推演到了极致。
他捕捉到了这一枪的变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道星印,银白色的星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星盾。轰!
枪尖撞上星盾,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季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通过星盾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身形向后暴退数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星盾表面赫然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好强的劲道!”季屿心头一沉。
他虽凭借天权道域料敌先机的优势挡住了这一枪,但陈庆力道之猛远超他的预估。
太虚道真元本就不俗,加之那一枪中蕴含的锋锐特性,便是他的天权星盾也险些招架不住。陈庆一枪未竞全功,却没有半分停顿。
他左手在枪身上一拍,熔渊枪嗡鸣作响,枪身上的太虚道纹骤然亮起,七颗星辰虚影在枪尖处依次浮现。
七曜封禁枪!
这门太虚道枪道玄术,本就是为陈庆量身打造。
七颗星辰虚影在枪尖旋转交织,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封禁之力,或封真元,或封神识,或封肉身,或封元神。
七曜合一,封禁万物。
陈庆一枪刺出,狂暴的气势如火山喷发,太虚枪域同时碾压而下,锋锐的枪芒裹挟着破灭神魂的杀意,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朝季屿席卷而去。
这一枪的威势,让四周观战的各大道统执司无不面色微变。
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这一枪竟有如此威力。”
季屿面上却依旧沉稳。
他身处天权道域之中,对陈庆出手的先机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预判。
就是这一丝预判,让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快上那么一瞬。
况且他早就对这太虚道大名鼎鼎的七曜封禁枪有所防备。
天权道纹在他周身疯狂流转,星图之中数十颗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季屿双掌连拍,三道七星镇岳掌印接连打出。
三道掌印与枪芒碰撞的馀波向四周炸开,小竹峰上的山石被震得簌簌而落,观战的众人纷纷运起真元护体,方才没有被波及。
“天权道料敌先机,确实难缠。”太虚道阵营中,元善眉头紧锁,缓缓说道。
陈庆的攻势不可谓不凌厉,但季屿身处天权道域之内,对陈庆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着那么一丝时间上的先机。
仅仅是一丝的提前预判,便足以让他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恰当的应对。
陈庆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优势。
长此以往,一旦陈庆的真元出现一丝波动或失误,季屿便会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发动致命反击。到那时,落败的反而是陈庆。
天权道阵营中,众门人子弟却是越看越振奋。
有人忍不住道:“季师兄的天权星域已快到达五重,陈庆攻势再猛又如何?破不了季师兄的防守,迟早要露出破绽!”
陈庆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
他袖袍一挥,太虚枪域之中骤然浮现出数十道金色的枪影虚芒,那些枪影皆以太虚道则凝聚而成,锋锐无匹,如狂风暴雨般朝季屿倾泻而去。
季屿神色不变,天权道域之中星光流转,双手不断结印,一道又一道星盾在他身前浮现,将那些枪影一一挡下。
星屑纷飞,枪芒碎裂,两人之间的虚空被炸得一片混沌。
就在此时,陈庆脚下一动。
虚焱流光术!
深红色的火光在陈庆周身炸开,他的速度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手中的熔渊枪在高速突进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焰尾迹,宛如一条咆哮的火龙,枪尖直指季屿咽喉。这一下快到了极致。
虚焱流光术本就是五行遁术中爆发最强的遁术,以火行之力点燃真元,瞬间将速度拔升到极致。陈庆在突破元神三重天后,这门遁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便是天权道域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快!
太快了!
季屿心中一寒。
他确实捕捉到了陈庆的突进轨迹,但陈庆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千钧一发之际,季屿的元神从体内轰然升起,元神虚影高达数丈,双手在身前一合,精准无比地夹住了熔渊枪的枪尖。
轰!
枪尖与元神双掌碰撞,炸开一圈刺目的真元涟漪。
季屿只觉元神一阵剧震,双手掌心被枪芒撕开了数道裂口。
他心头大骇。
陈庆这一枪的穿透力竞恐怖到了如此地步,连他的元神都险些扛不住。
然而天权道域的优势在此时展露无遗。
季屿虽然吃了一个暗亏,却依旧在最关键的时刻捕捉到了陈庆的攻势轨迹,用最稳妥的方式将这一枪挡了下来。
若是换作旁人没有天权道域那丝先机,方才那一枪便足以洞穿肉身。
季屿身形暴退数丈,拉开了距离。
他看了一眼元神掌心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面沉如水。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意志之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枪域中蕴藏的破神之力!
破神之力专攻元神与意志之海,是陈庆以自身神魂淬炼枪域后得来的杀招。
这一击虽被季屿挡住,但那股破神之力却顺着元神的伤口渗透进去,直击季屿的意志之海。季屿闷哼一声,脚步跟跄,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面色骤然变得苍白了几分。
“季师兄!”天权道阵营中响起一片惊呼。
陈庆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闪,便要乘胜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天幕之上的满天星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金色星光如陨石般从天而降,朝陈庆轰然砸落。
那些星光裹挟着恐怖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点燃,小竹峰上空顿时化作一片熊熊火海。满天星斗图!
天权道大道之术的根基所在。
季屿虽被破神之力所伤,却并未失去对战局的掌控。
他强行催动天权道则,以漫天星斗之力笼罩战场,硬生生截断了陈庆的追击,更反守为攻,气势凌厉。若寻常之人未留后手,这一反击必令其遭受重创。
陈庆身形一晃,周身涌起一层青绿色的光芒。
万木枯荣术!
他的身形在火海之中变得若隐若现,那些从天而降的金色星光砸在他身上,瞬间幻化成了一片绿叶。他的万木枯荣术如今修炼大成,短时间内有三片真叶可以动用。
小竹峰上,两人重新隔空对峙。
陈庆周身淡金色真元流转,衣袍猎猎作响,毫发无伤。
季屿立在数十丈外,面沉如水,元神掌心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意志之海中的刺痛仍在隐隐发作。四周观战的各大道统高手无不面露震撼之色。
这一番交锋说起来长,实则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工夫。
两人各施手段,攻守之间电光火石、险象环生,看得人目不暇接。
陈庆的攻势凌厉霸道,枪道玄术配合太虚枪域,还有各种遁术,便是季屿这等元神榜高手也要避其锋芒而季屿仗着天权道域料敌先机的优势,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解危机,虽吃了些暗亏却始终没有露出真正的破绽。
“当真是龙争虎斗”有人低声感慨。
霍廷山,汤煦等人也来了。
他们的心中既振奋又紧张。
太虚道与天权道两边的门人子弟都屏住了呼吸,再无人敢轻易开口。
谁都看得出来,这场对决还没有结束,真正的胜负,或许就在下一瞬。
然而就在这时,季屿周身的气息骤变。
他双目之中银光大盛,瞳孔深处浮现出两座微型的星斗图影,那星图旋转不息,引动了天幕之上每一颗星辰的共鸣。
“陈庆,我是不会输的。”
季屿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载来的钟磬之音,沉浑而悠远,在每个人的心头敲响。
伴随着话音落下,他周身百丈之内,天地元气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四道璀灿到极致的银白色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四道光柱直径足有数尺,通体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天权道纹,每一道纹路都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光柱冲入天穹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在星幕之下轰然绽开,化作四道银白色的光环,在季屿周身缓缓旋转。
光环之中隐隐浮现出四道截然不同的玄奥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海量的星辰之力。
天权道阵营中,那三比特神五重天的执司齐齐动容。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失声道:“四门玄术圆满?!季师侄竞然将四门天权玄术尽数修至圆满之境!”
此言一出,天权道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四门圆满!季师兄竟然有四门玄术圆满!”
“哈哈哈哈!陈庆完了!一门圆满便足以在同辈中称雄,季师兄四门圆满,放眼整个景阳福地年轻一辈,有几人能及?!”
“这便是我天权道的底蕴!太虚道拿什么来比?!”
而那些来自其他道统的观战者,此刻亦是面色各异。
一位含章道的元神四重天执司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寻常元神三重天能将一门本道玄术修至圆满便已称得上天资卓绝四门圆满,这季屿的悟性委实骇人听闻。”
在他身侧,另一位抱元道的执司摇头苦笑:“老夫修行数百年,也不过将三门玄术修至圆满,其中两门还是花费了数十年水磨工夫才勉强达成,这季屿才多大年纪?”
元善立在太虚道阵营最前方,原本沉稳的面色此刻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修行多年,自然明白四门玄术圆满意味着什么。
天权道与太虚道不同。
太虚道讲究的是以道则破法、以一力降十会,玄术修炼固然重要,但并非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尺。而天权道却不同,天权道的根基便在于《天权星斗图》,每一门玄术、每一式道术,都是对天权道则的一次参悟与凝练。
修成的玄术越多、越精深,天权道域的威力便越强,天权星斗图对敌手真元流转、招式轨迹的推演便越精准。
季屿周身那四道银白色光环旋转得越来越快,天幕之上七颗大星的光芒也在这一瞬暴涨了数倍。星光不再是柔和的银白,而是一种近乎炽烈的银金色,仿佛有七轮小型的太阳悬在天穹之巅,将整座小竹峰映照得纤毫毕现。
季屿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四道光环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银白色光丝,那些光丝如活物般在空中蜿蜒游走,织成了一张笼罩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星图。
星图之中,七颗主星各据其位,北斗之形清淅可辨,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在七颗主星之间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玄归星术!”
季屿低喝一声,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星图之中,数十颗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并非散射,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凝聚成一道道拳头大小的星弹,如同陨石天降般朝陈庆铺天盖地地轰击而去。
每一道星弹都裹挟着天权道则的镇压之力与灼热高温。
数十道星弹齐发,仿佛一场小型的流星暴雨,将陈庆的退路尽数封死。
陈庆面色不变,双手在身前结印,周身淡金色的太虚真元轰然外放,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达数尺的金色光壁。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流转于光壁表面,形成无数道细密的金色旋涡,每一道旋涡都在疯狂瓦解着扑面而来的星弹。
轰轰轰轰轰!
星弹撞上光壁,炸开一团又一团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
那光芒亮到极致,将陈庆的身影都吞没了进去。
冲击波一浪高过一浪地向四周横扫,小竹峰上的山石被震得簌簌而落,古松连根拔起,在冲击波中被绞成童粉。
万书衡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陈师弟能挡住吗?”
郭元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不自觉地攥紧了。
若将自己换成陈庆,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尸体。
星光与真元的碰撞持续了数息,光壁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瞬便布满了整面光壁。
哢嚓!
一声脆响,光壁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淡金色的碎片。
残留的七八道星弹穿透碎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庆身上。
陈庆周身衣袍猎猎作响,护体真元在星弹的轰击下剧烈震颤,脚步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他的肩头、手臂,数处衣袍已被撕裂,裸露出其下泛着淡金光泽的肌肉。
天权道阵营中响起一片欢呼。
“破防了!陈庆的防御被破了!”
“季师兄威武!打!狠狠地打!让太虚道的人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四周那些中立道统的观战者纷纷摇头。
一位通玄道的执司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陈庆的天资毋庸置疑,以初入三重天的修为能逼季屿动用四门圆满的底牌,已是惊才绝艳,只可惜还是太急了,若再给他沉淀一段时间,再来挑战,胜负便难说了。”
旁边几人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陈庆并非输在天资上,输在了时机上。
初入三重天便挑战三重天巅峰、且身怀四门圆满玄术的季屿,能打到这一步已是虽败犹荣。更不用说季屿在天权道域之中还占据着料敌先机的地利,陈庆的每一枪、每一指、每一道遁光都在对方的推演之中,攻势再猛也始终差着那么一线。
季屿立于星图正中央,俯瞰着被星光逼退的陈庆,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陈师弟,你的确很出色,但天权道不可撼动,今日如此,日后亦然。”
他抬起右手,四道玄光重新在他掌心汇聚,天幕之上七颗大星的星光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就此结束吧,免得伤了和气。”
他准备出真正的杀招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陈庆体内轰然爆发。
季屿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金色的气血光芒从陈庆周身每一个毛孔中迸射而出,竞将他周身数丈内的星光尽数逼退。
气血与真元,两道合一。
金色的气血与淡金色的太虚真元在他经脉中疯狂交融,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太虚枪域的威压同时铺展到了极致。
两道特性,锋锐与破神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元气被那股锋锐之力切割得支离破碎,而破神之力则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穿透了层层星光的阻隔,直刺季屿的意志之海。
季屿闷哼一声,天权道域的推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停顿。
而就是这一丝迟滞,给了陈庆机会。
陈庆手握熔渊枪,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尽数亮起,暗金色的火焰与淡金色的太虚真元在枪锋上交织融合,凝成了一道璀灿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枪芒。
玄黄枪篆!玄黄!
一枪刺出。
那一枪的姿态极尽刚猛,枪尖破空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暗金色的火焰与淡金色的道则交织翻涌,将漫天的星光都吞噬了进去。
枪锋未至,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已让季屿周身的衣袍猎猎作响。
季屿眼框圆睁,将天权道域催动到了极致,四道光环疯狂旋转,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星盾。他捕捉到了这一枪的轨迹,也计算出了这一枪的力道,他不信陈庆能破开他的防御。
然而,当枪尖撞上第一面星盾的瞬间,季屿的脸色变了。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与混元无极金身的气血之力在枪尖处同时炸开,那股力量蛮横,完全超出了天权道域的推演范围。
第一面星盾在枪尖触及的瞬间便轰然炸裂,碎片尚未飞散便被暗金色的火焰焚成虚无。
第二面星盾紧随其后,同样是一触即溃。
第三面。
第四面。
第五面。
七面星盾在陈庆这一枪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连一刹那的阻挡都未能做到。
枪尖穿透了最后一层星盾的残片,枪锋上吞吐不定的金红色枪芒已灼痛了季屿胸口的皮肤。“什么?!”
季屿失声惊呼,脚下遁光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向后暴退。
但陈庆的枪,比他的遁光更快。
枪尖自下而上斜挑,挑的是季屿的天权道域本身。
那一枪裹挟着太虚道则破尽万法之威,熔渊枪所过之处,星图之中那些流转的星辰虚影被一颗接一颗地挑碎,七颗主星之间的道纹连接寸寸崩断。
季屿四门圆满的天权道域,在这一枪面前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天幕之上,那张笼罩方圆数百丈的星图剧烈震颤,七颗大星的光芒忽明忽暗,最终在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银白色的碎光四散飞舞。
天权星斗图,破了。
季屿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始终加持在他身上的天权道域之力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失去天权道域的推演加持,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而陈庆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庆左手松开枪杆,五指在虚空中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猛然一握。
死印!寂灭印!
一道灰黑色的印法在虚空中骤然浮现。
那印法通体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仿佛连虚空本身都要被这股寂灭之力湮灭成虚无。生死印是景阳福地赫赫有名的玄术,修炼难度极高,修炼至圆满甚至堪比真术,足见这门玄术了得。陈庆这门玄术虽未至圆满,却已修炼至大成之境。
灰黑色的印法脱手而出,快如闪电,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季屿胸口。
季屿周身玉光大盛,那是他五级防御道兵在生死关头自动护主。
死印撞上玉光,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灰黑色的寂灭之力疯狂侵蚀着玉光表面流转的道纹,玉光剧烈震颤,表面的道纹被一道道地瓦解剥落。季屿只觉一股死寂之气穿透了护体玉光,直透五脏六腑。
他的肉身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抽空了生机,经脉中的真元运转骤然停滞了半拍,就连意志之海都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强提真元,疯狂催动玉光抵挡那股寂灭之力的侵蚀。
玉光虽然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碎裂,将死印的大半威力挡在了体外。
然而陈庆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季屿全力催动防御道兵抵挡死印的那一刹那,陈庆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虚焱流光术催动到了极致,深红色的火光在他周身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流光。下一刻,一杆长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季屿的脖颈处。
枪锋上吞吐的暗金色枪芒已抵在季屿喉结之上,距离皮肤不过毫厘之距。
灸热的气息从枪尖上弥漫开来,灼得季屿脖颈处的汗毛根根卷曲。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仿佛也凝滞了。
小竹峰上下,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欢呼的天权道门人子弟,此刻个个如遭雷殛,面若死灰。
那三比特神五重天的执司亦是面面相觑,满脸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