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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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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联姻

看着陈庆的背影消失在星光之中,林道极默然片刻。

他缓缓起身,道场穹顶之上流转的星河一顿,旋即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星光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又在下一瞬轰然外放。

整座道场微微一颤。

待星光重新稳定时,蒲团上空空如也,林道极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玄衡庭,景阳福地五大道之一玄衡道的根基所在。

若论底蕴之深厚、传承之古老,玄衡道在五大道中可排入前三。

其道统追本溯源,出自上古平天七圣麾下第一佐臣,璇玑上尊。

当年平天七圣与道庭之主争锋,璇玑上尊便以一手《玄天衡运经》名震九天十地,其推演天机、权衡气运之能,便是道庭诸多顶尖高手也颇为忌惮。

后世门人虽不复先祖之威,但玄衡道却始终屹立不倒,坐镇景阳福地一方天地,历代掌宫皆为大罗天举足轻重之辈。

有诗为证:“璇玑握运掌天衡,星斗垂芒照九清,莫道平天馀烬冷,一庭霜雪镇寒更。”

在景阳福地,玄衡道虽非五大道中的顶尖存在。

但它始终很稳定。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既无大起之荣,亦无大落之颓,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任风雨来袭,岿然不动。林道极身形一闪,掠过数迭云海,落在一座悬空石台上。

此台不大,方圆不过十馀丈。

此地便是玄衡庭的内核禁地,璇玑坪。

玄衡道诸多先贤就是在此处推演天机,以星辰为棋,气运为局,布下了玄衡道万年不衰的根基。林道极负手立于石台边缘,脚下云海翻涌,头顶星辉垂落。

高空之上,一道毫光乍现。

那亮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转瞬之间便化作一轮姣洁的明月,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座璇玑坪笼罩其中。

月光深处人影绰约,气息沉浑如渊,缥缈若烟。

“你来作甚?”

一道女声从月光中传来,音质冷冽,在虚空中悠悠荡开。

玄衡道中,能如此与林道极说话的,唯有一人。

云岫衣。

景阳福地五大掌宫之一,玄衡道之主,也是五大道中唯一的女性掌宫。

“回来之后,还没拜访一二。”

林道极淡淡一笑:“清微天之事,想必你已听说了。”

云岫衣的声音从月光中幽幽传来:“此事谁人不知?玄阴福地生变,清微天怕是要变天了。”“你可有何计较?”林道极问道。

大变之中,往往暗藏契机。

清微天一旦生变,格局必然随之震荡。

届时无论天宫博弈,抑或清微天本土的合纵连横,都将滋生出新的裂隙与可能。

云岫衣沉默了一瞬,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话锋轻轻一拨,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林道极,你奔波忙碌大半生,太虚道起起伏伏,你却从未停过,何苦来哉?”

林道极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云岫衣对自己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这位玄衡道掌宫向来谨慎,宁守中道、不涉险途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如此,玄衡道也不可能在五大道中独善其身这么多年。

“我此番前来,另有一事。”林道极话锋一转。

“何事?”云岫衣的声音依旧淡漠,无半分好奇,亦无半分不耐。

林道极微微抬首,望着那道悬于高空的姣洁月光,缓缓开口:“我收了一名记名弟子,想必你已有耳闻“你我二道,结为姻亲,如何?”

话音落下,璇玑坪上骤然安静了下来。

那轮明月微微颤动,光华如波,层层荡开,在虚空中泛起圈圈银漪。

涟漪之中,一道人影从星光深处缓步走了出来。

云岫衣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身量高挑,穿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裙。

她的面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那双眸子乍看如秋水澄澈,细看却似隔着一层薄霜,教人难以捉摸。她站在那里,周身气息不显山不露水,却让整座璇玑坪都为之一静。

那是久居上位、执掌一方道统数千年方养出的无形威仪。

云岫衣看向林道极,道:“恐怕,这才是你此行的本意。”

林道极也不否认,坦然一笑。

云岫衣缓缓踱步至石台边缘,月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语气淡漠道:“你那记名弟子,我并未关注过。”

“况且,想要和我玄衡道联姻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林道极却不以为忤。

他太了解云岫衣了。

太虚道如今的处境她自然心知肚明。

太虚道想要更进一步,必然会遭到天权道,万化道的联手压制,从资源分配到话语权,处处受制、步步维艰。

而当下,太虚道的困局不是靠几个盟友就能打破的。

论天资、才情、悟性,林道极不输五大掌宫任何一位。

他之所以一直屈居于五人之下,根由便在于太虚道道统本身的桎梏。

那层瓶颈,如一道天堑横亘于万丈峰巅。

若能突破,海阔天空,林道极的实力必然暴涨,届时莫说平起平坐,便是凌驾其上亦非不能。可仅此一层桎梏,便足以困其一生。

玄元帝君之后再无人能到达那高度,可见其中艰辛。

云岫衣如何会将筹码押在太虚道身上?

林道极望着云岫衣的背影,缓缓开口:“世事无常,你又怎能预知将来之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变化之根本,正在于一切皆流变不居。”

云岫衣沉默了。

林道极这话含有深意。

相较于无极道、乘光道、通玄道,林道极确实有他的依仗。

那份依仗不在于太虚道当下的实力,而在于太虚道的上限。

玄元帝君的道统,其上限之高,便是五大掌宫的道统也无法比拟。

若林道极当真跨过那道坎,大罗天将不会再有人小觑他。

届时,太虚道便不是五大道能压制的了。

这也是为何天权道和万化道如此忌惮的原因。

但那道坎太难了。

数千年来太虚道历代天骄俊彦前赴后继,最终皆饮恨于那道天堑之前,无一人得以跨越。

没有人相信林道极能够跨过去。

但万一呢?

云岫衣缓缓转身,眸中掠过一丝极隐晦的波动。

就在她思忖之际,林道极说出了一句话。

这话如惊雷乍起,于璇玑坪上空轰然炸响。

“再者,我这记名弟子,来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云岫衣看了林道极一眼,内心毫无波动。

这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她只当这是林道极为联姻增添的筹码。

以林道极的身份和眼光,或许那陈庆确实有些过人之处,至于超越林道极,简直荒谬绝伦。“你那弟子…”

云岫衣微微眯起眸子:“是真是假,我倒要亲眼一观。”

林道极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云岫衣内心松动了。

想要彻底将玄衡道捆绑在战车上,谈何容易。

以当下的局势来看,也不大现实。

但打破一丝微妙的平衡,便已足够。

日后若玄衡道当真靠拢过来,未必不能成为陈庆的一大强援。

毕竟,这位云掌宫只有那么一位女儿。

林道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行了一礼,身形便悄然散去。

璇玑坪重归寂静。

云岫衣独自立在石台上,望着林道极消失的方向。

“林道极”

她低声默念了一句,语气复杂。

能让那老家伙说出此等话语的弟子,她倒要看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悬照台上,陈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所谓巩固修为,于他而言是将突破后暴涨的真元、肉身之力一一梳理、熟悉、掌控。

修为增长是根基,但若对自身实力没有足够清醒的认知,再浑厚的真元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此番与季屿对决,不仅仅是提高元神榜排名那么简单。

太虚道与天权道积怨已久,小竹峰的摩擦不过是冰山一角。

两大道统之间的博弈延伸到他与季屿身上,这一战便不再是两个年轻弟子之间的切磋,而是道统脸面与气势的正面碰撞。

他如今身份非同一般,乃是林道极记名弟子,这名头既是殊荣,也是责任。

名义上可以得到巨大的资源倾斜,同样的也要承担与之匹配的担当。

祖师亲口交代的任务,他自然要完成得漂亮。

陈庆将灵髓玉液送入口中,一股磅礴生机在经脉中炸开,如春雨润物般渗入每一寸筋骨。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淡金色的太虚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吐纳都卷起大量的灵髓药力,融入元神之中。

数日之后,悬照台上翻涌的金色浓雾缓缓敛去。

陈庆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再无半分外泄,尽数收敛于内。

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自如的力量。

“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天权庭的方向。

此番去挑战季屿,本就不用遮遮掩掩。

他是林道极的记名弟子,单这重身份便注定低调不了。

既然低调不了,那便大大方方地登门,堂堂正正地挑战。

陈庆翻身跨上鲲鹏后背,伸手在它颈侧一拍。

“去天权庭。”

北冥鲲鹏仰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天权庭方向破空而去。

天权庭坐落在景阳福地西南,群山环抱之间,七座主峰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每一座山峰之巅都悬着一座白玉云台。

七座云台之间以虹桥相连,虹桥上流光溢彩,远远望去便如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星宫,气派非凡。天权庭外围的悬空平台上,三三两两的门人子弟正聚在一处闲谈。

“前几日小竹峰的事你们听说了吧?太虚道那个沉岳半路截了咱们的人,结果被韩首座当面训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个身穿天权道袍的弟子冷笑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旁边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有人接口道:“太虚道不过是出了两个元神榜种子,便尾巴翘上天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两百年前咱们天权道可是有三比特神榜种子,其中一位更是杀进了前五十,名震大罗天。太虚道算什么?”“就是,柯行之也就算了,毕竞在前二百里待了多年,底蕴还是有的,可那个陈庆,一个刚上榜的新人,排在二百九十多名,也敢四处张扬?”

“哼,被林垣主收为记名弟子又如何?又不是亲传,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真要动起手来,他一个二重天拿什么跟季师兄比?”

几人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天际那道流光。

流光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已到了近前。

一股沉浑的压迫感从天而降,那几个闲谈的弟子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巨禽正敛翅悬停在平台上方。

那巨禽通体暗青,双翅展开足有百馀丈宽,翎羽缝隙间墨蓝色的风水之力翻涌如潮。

而在巨禽背上,一道身影端坐如山,身量修长,穿一袭深青色的太虚道道袍。

“是是陈庆!”

平台上顿时一阵骚动。

那几个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天权道弟子脸色骤变,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面上的倨傲已散了大半。寻常内核种子是首座亲传便已了不得,可眼前这位却是林道极的记名弟子。

虽说只是记名弟子,但林道极修行数千年从未收徒,这唯一的记名弟子,分量比旁人亲传还要重上三分。

再加之以元神二重天便强势登入元神榜的战绩,这些名头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道统的门人都不敢小觑私下吐槽两句也就罢了,当面碰到真人,谁敢上去说三道四?

陈庆目光在平台上一扫,风轻云淡的道:“劳烦通报一声,太虚道陈庆,求见季屿季师兄,想请季师兄指教一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指教’二字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悬空平台上骤然沸腾。

“真的来挑战了?他刚突破三重天就敢来挑战季师兄?!”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季师兄可是元神三重天巅峰,在元神榜上排第二百七十三位,岂是他能比的?”“快去禀报季师兄!快去!”

几个天权道弟子转身便朝天权庭深处飞掠而去,其馀人则留在原地。

消息象风一样刮遍了整座天权庭。

天权道各个角落的门人子弟闻讯纷纷涌了出来,悬空平台四周很快便围满了人。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人面沉如水,觉得陈庆此番登门挑战,分明是没把天权道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有人面露不屑,认为陈庆来挑战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也有少数人面色凝重,陈庆既然敢来,必然有所依仗。

天权庭深处,一座云台之上。

季屿盘膝坐于蒲团,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耳边还回响着方才白眉首座传来的话。

“陈庆突破元神三重天了,不日便会向你挑战,给我狠狠将其压回去。”

他当时心中暗惊,陈庆这么快就突破元神三重天了?

太虚道的瓶颈不是出了名的难以突破吗?

但他很快便平复下来。

白眉首座亲自传讯,说明此事早已不是两个弟子之间的意气之争,而是上方高层之间的一次博弈。天权道与太虚道在小竹峰的摩擦虽已被压下,但那口气谁都没有真正咽下去。

白眉首座让他狠狠将其压回去,明显是要借这一战敲山震虎。

季屿双眼微眯,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说心里话,他对太虚道、对陈庆早有不快。

这一个月来,太虚道的门人走到哪里都趾高气扬,仿佛他季屿就是一块注定要被踩在脚下的踏脚石。

他季屿能登上元神榜,靠的是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战绩,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超越的。

“如果你敢伸头,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季屿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袖中,正准备调息修炼,便听见云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天权道弟子快步走到云台边缘,抱拳躬身,语气急促:“季师兄!太虚道的陈庆来了,在天权庭外围,说是说是要挑战您!”

“哦!?”

季屿眸中精芒一闪。

霎时,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电闪而过。

才突破元神三重天,就这般急不可耐地挑战?

这是真没把他季屿放在眼里,把他当成了一块现成的踏脚石。

季屿整了整衣袍,语气从容不迫:“既然陈师弟亲自登门,季某岂有不见之理?”

陈庆把他当做踏脚石,他未尝不想将陈庆当做自己的战绩功勋。

若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道极的记名弟子干净利落地击败,天权道的首座们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他在天权道内部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一念及此,季屿不再迟疑,身躯一纵,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遁光朝外围飞掠而去。